2024.12.23 | 真爱美 | 3次围观
守着一个不知何时醒来的人实在无聊，正巧小二送了瓜子坚果，于是二人便磕着瓜子等裴志醒。
期间，石雨青还教会了陆山玩五子棋。
于是，待裴志睁开眼睛，第一眼瞧见的是床顶随风微动的纱帐，转过头的第二眼便是贴着满脸白纸条的石雨青和陆山。
此刻二人酣战已久，石雨青作为传授者，妥妥占领智商高地，只有两颊沾着几根。而陆山已经输了不知多少轮，此刻已经贴了满面，风一吹满脸布条便簌簌而动。
纸条是用茶水粘上去的，轻轻一挥便掉落下来。陆山劲大，刚伸手在盘上落下一子，脸上的布条便被震下来三两根。
石雨青见此直呼他“作弊”。一扭头，正巧看见见裴志瞠目结舌，浑身僵硬地躺回去，不由轻咳两声，推推陆山。
陆山也是一僵，缓缓回头同裴志大眼对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好在陆山认错态度良好，冲他一抱拳：“对不住，方才是我打的你。”
被他这一提醒，裴志才想起来自己还是被冤枉的事，急忙叫道：“女侠，壮士，你们信我！裴某真的没有偷拿那姑娘的手绢，也没有将其……”
最后几字他说的小声，似是羞于启齿。
石雨青点点头：“嗯，我们信你。”
“啊？”这下轮到裴志震惊了。被冤枉惯了，猛然被人信任一次他竟是还有些不习惯：“女侠，你……我……”
“想问我为什么？”瞧着裴志点头，石雨青沉吟半晌，缓缓吐出四字：“看你面相。”
裴志：“……啊？！噢噢好。多谢女侠，想不到您还通奇门遁甲之术，在下佩服！”
陆山也惊了：“等等？”——那不是我们商量好一起演着骗陈木等人的吗？你咋真的会？！
后半句他没来得及说出来，便被石雨青一个眼刀压了回去，只好自己在一旁皱眉思索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玩笑归玩笑，正经事还是要干。
石雨青正襟危坐，面容严肃：“据我所知，你是待考的学子，是不是？既如此，你便好好想想，最近可否因学业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何人与你起了龌龊？”
听罢，陆山突然福至心灵，凑上前道：“莫不是今日在街上与你争论的那个男子？名字好像叫作李什么的。”
裴志已经下了塌，他理了理衣襟，凝眉思索：“壮士是说李四吗？确实有疑，他平日里言语行动颇为畏缩，不曾如今日这般狂放，但裴某实在找不出他能有什么理由陷害。”
他言语文绉绉的，瞧着的确是不像易与旁人起冲突的样子。
陆山心直口快：“他今日都落井下石了，哪里还用找什么理由！就是坏！”
裴志愁眉苦脸，最后还是把眼光投向“神机妙算功力深厚”的石雨青，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女侠，您不过短短一面便知晓我是待考之人，那可否……”
她好像不知不觉又朝着神棍的方向狂奔了……她能说是猜的吗？身穿长衫，除了书生便是商贾官宦，但瞧着裴志这满身的清贫气质，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往后者上想的，所以便只能是待考书生了！可是她能说自己是猜的吗？——当然不能。
于是石雨青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在裴志敬佩的目光中，手指一伸，指向一旁凝眉思索的陆山：“他来帮你。”
陆山此刻满脸都是白纸条，被猝然指定后抬起头来，正巧撞上裴志满是希望的双眼：“…………？”
二人在裴志的千感万谢中离开了客栈。
陆山声音很飘忽，听起来好似脚还踏在地上，魂已经飞走有一会儿了：“我独自一人去吗？”
“没错，”石雨青摊了摊手，状似无奈，“谁让你一掌将人拍到了地上。”
陆山全然没发现她眼中的促狭，只觉心中无望，默默道：“……若是我搞砸了可如何是好。”
“那就尽全力去做吧。”她回身，步伐轻快，“陆山，相信自己。”
京城天色湛蓝，碧空如洗，瞧着清新美丽，但这一派祥和之下，藏着见不得人的污浊。
石雨青收回目光，轻声道：“陆山，我们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到，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必须每个人都强大起来，才能抵挡住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的冲击。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陆山听着她直白的语言，虽然知道石雨青可能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意思，仍是忍不住心中一动：“好，我明白。”
石雨青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快去吧，我也正有事要做呢！”
……
石雨青没诓陆山，她是真的有事要做。
同陆山分别后，她拐了个弯去包子铺前买了一大筐包子，溜溜达达越走越远，最后在一排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塌的危房前停了下来。
顶上的牌匾年久失修，早已不知被风雨吹到何处去了，现在挂着的是一块手写的木板——安济坊。
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便“吱嘎”一声打开了，露出一个极其瘦小的女孩。她瞧见石雨青，惊喜叫道：“犀婆婆，好心姐姐又来啦！”
随后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快，快请进来！”
木门打开，不大的小院一眼便能收进眼底——墙边立着些高矮不一的木条树枝，甚至还有一蓬细碎的短木条，但都被整齐地叠好，看起来井然有序。院里坐着些半大的孩子，打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女孩，都穿着打着布丁洗的发白的衣服，对她露出甜甜的笑颜。
石雨青走过去，一手摸一个：“最近还有小乞丐打你们吗？”
给她开门的红红眼睛亮晶晶，摇头：“不啦！好心姐姐你快来瞧，我们给你留了好吃的呢！”
“这样呀，”石雨青哈哈笑，“今天吃的是树叶糕，还是泥巴饭呀？”
红红道：“姐姐总是笑话我！哼，今天可是真的好吃的！是蓝姐姐拿回来的，特地给你留着的！”
她口中的蓝姐姐是安济坊里最大的孩子，蓝舒。
蓝舒跟着微微笑起来：“小青姐姐，你等一下。”
她放下手上的活起身，向屋内走去。
蓝舒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尽力走得平稳，却还tຊ是避免不了一瘸一拐。她的右腿天生残缺，比左腿短了一节，坐着时不明显，但走起来是便能一眼瞧出。
石雨青笑着应好，没有起身。
安济坊内大部分孩子都是被遗弃的，有些是父母直接丢到安济坊大门口的，有的是犀婆婆在路边野狗的嘴下夺过来的……就这么一个一个的捡，一个一个的喂大，才有了如今的安济坊。她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残缺，虽不影响正常活动，但在那些丢弃她们的人来说，不过是一截会进食的肉罢了，没有一点用处。
于是，她们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或许她们的生活资源不是那么富足，但她们每个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祥和的精神世界。所以，她每次来时，尽量不用怜悯的眼光去看她们，与她们对话行事，就像是对待四肢健全的人那样。
孩子们都很喜欢石雨青来看她们，在她的眼里她们看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像对待平常小辈。
蓝舒走的不快，但安济坊院子小，不一会她便将一碗粗粮粥端到了石雨青面前。瞧见石雨青明显一愣的表情，她抿唇一笑：“小青姐姐，你瞧——红红这次不是小骗子。”
红红气咻咻：“蓝姐姐！”
院内众人都笑作一团，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蓝舒小心地把碗放在桌上，坐了回去：“你尝尝味道，只是已经不太热了。”
米粥淡淡的香气弥漫，许多年纪较小的忍不住盯着碗咽了咽口水，却又被犀婆婆一个个瞪了回去。
石雨青道：“婆婆，小蓝，把这碗粥分给孩子们吃吧，我不饿。”
她顿了顿，又问：“这碗粥是哪来的？”
第一次遇到安济坊的孩子们时，她们正在被小乞丐围殴。几个半大的孩子蜷在地上，被欺负的满脸都是泥和灰，却仍旧咬着牙关不肯呜咽出声，看起来可怜极了。于是她救下了她们。
难不成仅仅过了几日，她们便实力大增，不仅不受欺负，还能反客为主了？
“这是公主府赏赐的，”蓝舒温和地笑，“每过半个月，六公主府都会开粥铺，亲自为我们布施粥米。无论城中的乞丐，还是无所事事的懒汉，都能在那天得到公主亲手盛的一碗粥。”
蓝舒柔柔地说着，往日里有些孤僻不常开口的其他孩子也纷纷争先恐后的加入这个话题，好似在此事上有说不完的话。
石雨青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渐渐从她们的话中拼凑出了一个一心为民，温柔恭谦的公主形象。
末了，犀婆婆颤巍巍总结道：“公主殿下是个好人！是个天大的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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